北漂小演员住进四合院、大学毕业生搬进精装修loft、中产阶级标配大平层、财富自由一定是带院子的别墅,网友吐槽,国产剧中根本没有真正的穷人。

《北辙南辕》几个女孩家的配置,让网友瞠目结舌,她们的家有的是看似大杂院,实则市中心的四合院,也有奥森附近的大别墅,这些配置与剧中的人设相差很大,引起了争议。

作为观众带入感最强的都市剧,任何一点与现实生活不相符的地方都会被无限放大,进而影响观众对于这部剧剧情的理解和判断。在当下,观众的观剧注意力不再只聚焦于演员和演技,而是各方面的审美都在不断提升。

《北辙南辕》中,刘晓庆饰演的白奶奶所居住的别墅,实际上是在阿那亚金山岭别墅的样板间里拍摄的。有网友一眼就看出了样板间的样式,吐槽真正的厨房根本不可能有这样仅仅为了美观的物品摆放方式。

在样板间拍戏,看似美好,实际操作有着种种问题,比如生活气息太少,也不见得符合剧中人物的背景设定;使用样板间拍戏,房间陈设能改动的空间也不大……

据娱理工作室了解,大多数美术组其实都清楚这些状况,但国产剧一部分非主要场景的家庭戏,基本还是在样板间中拍摄完成。“只有几场戏的话,肯定是没办法搭景的,不值得花费那么高的费用,所以在大中型城市拍摄,基本都是样板间,或者别墅的样板间,明码标价,有专人对接,已经形成了产业链。”美术指导刘军(化名)介绍。

以一部戏主角的家为例,这个场景中可能有200页的戏份,拍摄时间就需要20天左右,如果要找一个真实的家去拍摄,周围的邻居、物业、甚至是路过的围观群众,都可能是拍摄期间的安全隐患。再遇上故意捣乱、制造噪音的,那就更没办法工作了。

由于实景拍摄的难度过大,慢慢的,国内剧组基本就全部选择主场景搭建了,虽然相比实景拍摄的价格会高出不少,但至少可以保证拍摄的顺利进行。

“现在搭建场景的时候,摄像师就会要求我们搭建得大一些,因为他们都习惯以大拍小,也就是房子的平米数其实很大,但是画面呈现出来,观众会感觉是一个小房间。”刘军说。

“房间要大,不要顶。”这是刘军最常听到的要求,但其实以前很多港片中,即便是狭窄的过道也可以拍摄,“可能现在的大环境就是如此吧,什么都要大。”更大的空间可以节省拍摄的时间成本,一个剧组中,往往是双机位或者三机位一起拍摄,既要有演员的表演空间,又要有拍摄空间,还要节省时间,“大空间”就这样成为了剧组的刚需。

除过于奢华之外,现代戏的置景中,被观众吐槽更多的是国产剧置景缺乏“生活气息”。如何让一处搭建的场景拥有人类生活过的痕迹,这其实也很考验美术指导的功底。

美术指导李文媛有一个工作习惯,就是每当搭景完成之后,她都会在这个景里面坐上半天的时间,之后再在景里面一直走,“我就是会把自己想象成在这里生活的主人公,这就是我的家,我家中所有物品的摆放,都会被我拿手挪一遍,怎么顺手怎么来。”

布置场景时,能看出来的是这个房间漂不漂亮,但实际上是否符合人类的居住习惯,是要仔细思考的,比如泡茶之后的茶渣倒在哪里,垃圾桶就应该摆放在哪里;在厨房洗碗之后,碗柜在哪里,洗手之后在哪里擦手等等一系列的细节,都是依靠美术指导在场景中的生活慢慢磨出来的。

“生活化的东西加进场景之后,这个场景和普通样板间之间的区别就出来了,这个景也就真的落于实处了。”李文媛说。

然而这一点并不是所有剧组都能想得到、做得到的。很多剧组的前期不确定性都比较大,临时开机的情况也比较常见,尤其是一些平台的A级和B级的内容,留给场景搭建的时间已经很紧张了,能按时完成置景已经不容易,美术指导自然没有时间再去调整了。

实际上,一个剧组中,美术组是除了制片人、导演外,最先进组参与工作的人, 大部分比较知名的导演都有自己固定合作的班底,包括摄影、美术、造型等等,所以大部分情况下,美术组都是跟着导演进组。只有小部分情况下,导演可能没有那么大的话语权,或者导演选择把这部分交给制片人来负责时,美术组才会由制片人带进组。

“美术组的工作是从研读剧本开始的。”李文媛介绍说,看剧本时主要会了解人物的家庭背景、工作,根据社会身份来决定匹配什么样的环境条件,其次会根据性格来确定环境的色调。

把剧本了解透彻之后,美术指导会给出关于整部戏场景、影调的概论,包括几个主场景的参考图、氛围图,“简单说,就是以剧中人物的身份和社会地位,他可能会住什么样的房子,在什么样的地方办公等等。”

“我们一般准备两个方案给导演选择,拿都市剧来说的话,可能就是一个摩登一些的设定和一个生活化的设定,两个明显不同的风格,给导演选择。”导演、制片人、投资人都会看到并确认这份由美术指导给出的概述,但是一般提出修改意见的是导演,“导演提出的意见可能是,希望色调再暖一些、再温馨一些等等。”这份方案确认好之后,再由美术指导带着美术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去细化每一个场景的设计。

一部现代戏涉及到的散景可能有200~400个,所以在做方案的同时,美术组还有另一部分的人在同步勘景,勘景的时候主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拍摄的实施程度、便利程度、也包括导演对于影调氛围的喜好、对于美和时尚的界定,“如果导演比较喜欢文艺范儿的景,那我们可能就找这方面的景会多一些。”

勘景之后,就是合景,以现代戏中最常见的咖啡厅为例,剧本中可能出现的咖啡厅有十几个,美术在勘景之后,需要根据内容合并剧本中的一些场景以方便拍摄。

对于一些比较重要的主场景的搭建,李文媛会让团队提前做一个3D模型演示动画,可以让导演直观地以主角的视线环视房子整体一周,“我会让导演可以完整地看到房子的每一个角度,甚至是摄影机的机位摆放。”整体风格、结构都是导演的要求,但所有细节的内容,就都是美术来把控的。

开机之后,美术组的工作主要就是布置场景,以保证拍摄顺利,基本上导演在现场架上机器开始拍摄,美术组除现场的执行人员之外,就会赶去下一个拍摄地准备新的拍摄场景。

剧组美术的工作不是一言堂,而是导演、美术指导、制片人的综合决定,大体的风格方向、视觉效果、重要的陈设、道具,都要由导演确认,美术指导在导演的要求下进行细节处理,制片人则在预算方面把控,只有这三方能完美配合,观众才能不跳戏,去相信一处置景就是主角的生活环境。

“一个场景中,涉及到陈设道具这样的细节,是美术指导负责,但如果是主角会用到的道具,或者一些剧中有串联的重要道具,全部都是要由导演一一确认过的。”在拍摄《黄金瞳》时,李文媛带着美术组做了很多的原石,切开的,没切开的,各种都有,最后都是要一块一块的和林楠导演确认之后,才可以使用。

观众对于电视剧的审美在不断提高,不是简单追求奢华就能让观众买账的,都市剧作为电视剧中的重要品类,其表达内容也并非是单一的,与之配套的美术置景,也应该是丰富的。电视剧中的角色们,只有在合适的拍摄环境中,才能真正展现出属于他们的人生百态。

作者 dies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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