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流浪地球》开启了中国科幻电影元年,中国的科幻电影便迅猛发展。不过一个事实是,至今未出现第二部像《流浪地球》的科幻电影。中国科幻电影人应该慢下来,重新进行思考。上海国际电影节6月17日举行“重塑想象•定义未来——中国科幻电影新思考”论坛,探讨了这个问题。

自《流浪地球》开启中国科幻电影元年,科幻电影就一直是个热门话题。论坛上,中国电影导演协会副会长、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副教授、青葱计划理事长王红卫说,除了科幻电影,国内没有任何针对某一类型电影的创投或论坛,因为科幻电影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科幻电影的意义已经超过了电影本身。

王红卫说,对于电影业而言,科幻电影可以带动电影工业尤其是制作端的技术成熟,包括人力、整体的系统管理等,鼓励电影人展开想象边境;对于观众而言,科幻电影是造梦工具,是让观众离开现实世界,进入幻想世界最深邃、最宽广的大门;对于青少年而言,它开发青少年对世界的好奇、探索;对于文化而言,科幻电影是在娱乐的基础上折射当代科学技术乃至社会意识、伦理甚至哲学思考的文化载体。中国自己的空间站将迎来第一批常驻航天人,对于国家而言,在这个时代,科幻电影的发展和成熟是一个应运而生的必然,是一个国家雄心的体现。

科幻作家、编剧、翻译、策展人陈楸帆表示,和其他艺术形式相比,科幻电影与科技的关系更为紧密,一方面科幻电影的创制依赖于科技的发展,科技的发展有助于提升科幻电影的品质,恢弘的场面、酷炫的特效给观众提供了震撼人心的视觉盛宴,背后依靠的是数字技术、动作捕捉技术、沉浸交互技术以及虚拟制作技术等;另一方面,科幻电影可以启发科技创新,激发公众的想象力,为国家发展注入新动力。从历史上看,许多科幻电影中的黑科技已经变成现实,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如1966年《华氏451度》中的蓝牙耳机、同年《星际迷航》中的手机、1968年《太空漫游》中的平板电脑等等。更有不少科学家将自己的发明创造归功于科幻小说与影视作品中的灵感启迪。

《疯狂外星人》的编剧、导演董润年表示:“对于80后、90后这一代从小看科幻的人而言,科幻并不只是文艺的类型,而是一种看待世界的思维方式。”他认为,其实中文科幻未必能够准确定义这一概念,而英文science-fiction更准确地表明这一过程是建立在科学基础上的文本创作。

今天,神舟十二号成功发射。今年至今,祝融号火星车已经在火星上传来了清晰的火星探测图片,关于天空空间站等一系列天空探测工程也在顺利推进,专家们认为这也预示着科幻电影可能会迎来一个发展。应该说,每个国家科幻电影的发展,都与一个国家科技的发展息息相关。中国高精尖的科技正在飞速发展,如果科幻电影想保证自身的前瞻性,也要面临自身的改变和思考。

科幻作家、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科幻专业委员会主任韩松称:“科幻电影不行,不是科幻小说不行,是电影本身拍得不行。”他坦言,自己的小说要想成功改编成科幻电影是很难的,这么多小说被改编成科幻电影,只有《流浪地球》成功了。包括两年前就听说有150部小说被买去改编成网剧,但现在也没看到。他认为,很多外国的科幻电影其实科学性不是很强,比如《星球大战》,但确实得到了观众们的喜欢。他认为科幻本就是颠覆性的、挑战性的,经常需要挑战已存认知和已存世界观,要产生新的东西。

王红卫称:“中国科幻电影存在先天不足。”他很认同韩松的观点,觉得中国科幻电影的发展应该慢下来,不应追求发展速度。他认为,目前中国科幻电影的一个瓶颈是对一些相信了很久的东西没有勇气去怀疑、挑战和颠覆。而这恰恰是伟大的科幻电影应该具备的因素,否则就只是商业的、流行的科幻电影,这是远远不够的。

关于科幻电影如何做到本土化,王红卫认为,科幻电影本身就是舶来品,本土化是前提而非要素,关键是中国人怎么讲好中国科幻故事。

中国科普作协科影融合专委会常务副主任林育智表示,中国科幻电影95%的核心技术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科技是电影的基石,没有技术就不可能实现产业的自强。中国科普作协科影融合专委会在这方面也做了许多努力,做了一些调研,集合了许多科技力量,推动本土化技术创新。

2020年8月,中国科协和国家电影局联合发布了关于促进中国科幻电影发展的若干意见,后来称它为《科幻十条》。这是科幻电影发展的必然趋势,即科学界与电影界的结合——科影结合。科影结合是科幻电影发展的前提,助力中国由科幻电影大国到科幻电影强国的跨进。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科学与影视融合专业委员会于2020年12月18日成立,协会旨在促进科学与影视的融合,在科学方面为影视作品提供相应人才。

林育智表示,该委员会将为影视创作者提供五类顾问,其中包括非正式顾问、专家顾问、现场顾问、科学顾问团以及跨界科学顾问。这种形式在国内是非常罕见的,甚至很多人不知道科学顾问的存在,但这种形式早在上世纪60年代就在国外形成,如今他们的科学家已经能够非常流畅地和艺术家一起工作了。

中国科协也希望能够通过电影提升公民的科学素养,丰富公民科学知识,于是在国家电影局的支持和帮助下,中国科协科技与影视融合传播办公室成立了。该办公室属于协调机构,发布了《科幻十条》,五类科学顾问也是其中一条。

陈楸帆表示,科幻电影的发展依赖于科技,更重要的是得到广大科学家与科技工作者的支持与帮助。科学家与科技工作者可以让科幻电影立足于当前科技发展的最高点去展望未来,避免作品的想象滞后于当代发展的尴尬情形出现。科学家做剧组顾问是科幻电影成功的先决条件。

开心麻花影业董事长刘洪涛表示,从务虚角度说,观众会从现实逻辑和科学逻辑来看电影,当一部电影在这方面有失误,就不可信,观众就不会共情。从创作者来说,制作科幻电影是出于对人类、对宇宙的关注与关切,没有任何科学素养的遐想,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做一部科幻电影,可能表现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但创作者需要建立的是一整个世界观。

王红卫也表示,科幻电影的创作要符合科学界要求,创作团队就一定要有基本的常识和概念。理科生以及有理科生背景的学生和文科生、艺术生的思考方式是不同的,比如《流浪地球》中北美包括海上的发动机排布,创作时觉得半个地球一定排得下,但是通过计算发现一万台发动机会排得非常非常密的。他认为科幻电影的创作中,如果编剧对科学基础知识没有概念,工作将会非常困难。由此可见,科学素养在科幻电影中是非常重要的,所以科影融合也成了科幻电影发展道路上的必然趋势。

人才永远是推动科幻电影发现的决定性因素。林育智说,对于跨界科学顾问这类人才,在好莱坞也非常稀少珍贵。成为跨界科学顾问必须具备两个特点,首先要受过专业的科学训练,另外,需要有在电影电视圈的完整的工作经验,能够自主发现整个拍摄过程中涉及到的所有科学问题,还能找到科学同行们进行磋商,形成一个科学意见,最后能把科学性的建议变成影视艺术。现有的跨界科学顾问非常少,专委会也在尽力培养这类人才。

王红卫透露,拍摄《流浪地球》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把握,但经过第一部的试水,第二部相对来说是有条不紊、有的放矢的了,不再是摸着石头过河,有了一定的思路。他认为,仅从一个团队来说,一个重量级的科幻电影是很能够锻炼队伍、让团队迅速成熟的。

对于青年科幻电影导演,王红卫表示,他们本身就缺乏成片经验,马上又要面对新的类型、新的市场,面对一个没有前人的市场,连模仿都不知道模仿谁,但同时青年科幻电影导演的优势在于对科学素养与科技知识比起老一代导演更加熟悉,沟通比较方便。陈楸帆认为,科幻电影的发展需要一批崭新思维的创作者,不光是导演,包括方方面面的影视工作者,他们的教育水平、科技素养以及对科幻类型的理解要非常成熟且能够和国际水平接轨。

作者 dies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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