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普拉斯》是一部让人很难畅快地笑出来的喜剧片,你可以说它是一部黑色幽默电影,也可以说它是一部正剧,电影中的笑点十分真实,没有刻意的夸张和过分的偶然,真实又讽刺。你甚至可以说它是一部悬疑剧或者是犯罪片,不过这并不是电影中要突出去表现的。电影的类型风格的相对模糊并不影响该片的表现力和完整性,有时候太过明显的类型化反而会让影片变得媚俗,丧失其独立性。《大佛普拉斯》是一部难得的佳作,片中喜剧手法、叙事手法的运用以及在内容上对两种社会阶级的刻画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我在这里仅从电影中的三个片段来分析它的以上特点。

《大佛普拉斯》用黑白色调和彩色划分出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让穷人和富人两个阶层始终处在对立之中,又通过旁白缓和了这种紧张的关系,借助穷人的眼光来审视和评价电影中的各色人物,使得原本疏离的两个阶层的人物在藕断丝连中保持着某种联系,不至于使电影有一种撕裂感。保安菜埔和拾荒的肚财生活在黑白世界中,他们和菜埔的老板黄启文几乎不说话,生活中更是很少有交集,唯一能将这三个人联系在一起的就是黄启文的行车记录仪,菜埔和肚财两人偷偷看老板黄启文的行车视频,窥探着所谓富人的声色犬马的生活,而在电脑上播放的行车记录视频竟然是彩色的。两种色调的强烈对比,既表现出了两个阶级截然不同的生活底色,同时也预示了肚财、菜埔两人发现了黄启文杀人事实之后三人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第一个,黄启文的行车记录视频中,黄启文拿着佛手重重地敲打着他的情人。打的过程中黄启文的假发两次掉下来,佛手都打断了。这个画面将黄启文的凶狠残忍和滑稽、不堪奇妙地混合在一起,给人一种想笑又不忍去笑的感觉。

第二个,肚财死后,土豆抱着从网上截图洗出来的肚财的黑白遗像。肚财送葬的场景只有三个人,这和开头菜埔给一个富人送葬时十几人的场面形成了对比,最让人辛酸的是土豆的好友在解释为什么将肚财被按在地上的网络截图做成遗像的那段,奔波一辈子的肚财到头来连一张自己的照片都没有,若不是之前被抓去拍了视频,恐怕连遗像都没有。观众在看到肚财被按在地上的那张照片,即便笑出来,恐怕也是含泪的笑。

第三个,电影结尾处,几百个和尚和上千个观众正襟危坐的剧场中央,大佛里传来了阵阵敲击声。导演在处理这一段戏的时候分寸把握得十分得当,没有正面叙述大佛里的敲打声究竟是不是受害者发出的,更没有正面叙述故事之后的进展,而是在众和尚的诵经声音戛然而止后,突出地表现了众人惊愕的表情。和尚与大佛、佛里的受害者与佛外的看客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关系,既讽刺又荒诞。最意味深长的是,宗教的静穆庄严与大佛里包裹的罪恶,两种本是对立的事物却在这一刻结合到了一块儿,更加深了荒诞的气氛。

喜剧不需要夸张和脱离现实,它越贴近我们的生活,喜剧感就越强烈。喜剧也不同于闹剧,我们不需要靠那些刻意的狂欢来忘却生活中的种种无奈,喜剧应当展示这种无奈,并在喜剧化的过程中淡化它,让人正视它。显然,我们现在流行的喜剧正在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远,而《大佛普拉斯》从这方面来看无疑是一部喜剧佳作。

作者 dies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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